题目:天黑
作者:Jenny
翻译:TonyToni
类别:AU (Alternative Universe)
网址:www.lovethatdares.com
邮箱:ladymoluk@hotmail.com
配对:安吉拉斯(安吉尔)/史帕克(威廉) (M/M)
分级:NC17
故事大纲:19世纪的伦敦,年轻的威廉在母亲的牌会上遇到了一位富有魅力的陌生人。仿佛受到蛊惑,这个自称为“林姆”的男人将威廉一步步带入疯狂而无法回头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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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以出场顺序排列)
威廉:出身伦敦中产家庭,父亲早故,和母亲独居。喜爱读书写诗。
塞西莉:威廉的梦中情人
林恩:出现在威廉家牌会上的神秘人,富有魅力的爱尔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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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气闷热得实在让人难受。狭窄的街道将热气折射至威廉坐着的窗台,男孩正为即将来临的夜晚长嘘短叹。在这样的大热天,他最不想做的就是参加母亲的牌会。他想到河边散步,想远离尘嚣、迷失于不为人知的小径中。他想躺在河边,仰望天上的繁星。他还想完成手中的诗,更想思念记挂着她。然而,他什么都做不成;只能呆坐在乏味的客厅里,被满身脂粉和琴酒味的老年人所包围,他得陪伴母亲。他不得不这么做。这,就是他的人生。
威廉照例陪客人玩了几圈。在玩了一回合取悦了母亲后,他走到空荡荡的壁炉边,摆出一副漠然的样子,希望别人能明白这肢体语言的暗示:他的人在这里,可他的心却飞到了千里之外;他和他们呆在一起,可却远远高于他们。没准别人会认为他是个讨人厌的假正经。这想法让他有些不安,然而,他很快驱散这念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他的诗上。
“如果我不能得到你的爱,
我想,我会就此死去,
你的不屑将为我点燃葬礼的柴堆,
如果……
他呷了一口酒——作出优雅的姿态——脑中幻想着塞西莉在他燃烧的尸身旁哭泣的模样。这该是多美的一副画啊。
房间里的热气使得汗水沿着他背脊流下。他渴望着逃离这一切,回到只属于他的天地;至少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可以脱掉外套。偷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沮丧地发现不过是十点而已,对于牌会而言,要结束还早得很呢。当他的目光扫过打牌的人,他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微微挺直了腰身,他故意摆出一副冷嘲热讽的诗人样,缓缓扫视着室内。一个年轻人既没在打牌,也没在看他,只是低着头品酒。威廉很快移开目光。他通常能够愚弄母亲的朋友,有时甚至能给他们留下好印象;但面对年轻人,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腋下开始冒汗,他打心眼里希望男人不会走过来和他聊天。他无话可说,向来如此。象是打猎钓鱼这些绅士的嗜好和兴趣,他完全是一无所知!
于是,威廉死盯着壁炉前的地毯。当他突然听到一把低沉,颇有兴味的声音时,不禁惊跳起来。“我实在闷得受不了啦。我希望能谈点有意义的话题,你能纵容我这无理的要求吗?”
威廉困惑地抬起头,无法将听到的话和眼前的人调和在一起。这男人就象威廉所知道的其他年轻人一样:身材挺拔,英俊潇洒,和蔼可亲;他应该微笑着,表露出温和——却高高在上——的不屑,而不是请求什么有意义的谈话。哪怕男人走过来是问他喜欢用哪个牌子的猎枪,威廉也不会比现在更目瞪口呆。他试图微笑,却发现笑得实在勉强。男人似乎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更还以微笑。“早知道这么难挨,我就会把书带来啦。”
“你喜欢看书?”威廉暗暗责备自己:这问题实在是有够蠢的。他皱着眉头,想借着喝酒掩饰过去。然而,当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望着他时,威廉不得不犹豫地开口,“我想我们还没有被介绍过。我叫威廉。你是和谁一道来的?”
男人继续微笑着。“是的,我们并不相识。别担心,我有得到邀请。威廉,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永远得到邀请。”
“噢,”他想不出其他可说的话,暗地希望男人在发觉他毫无谈话技巧前离开。
可男人并没有走开,相反地,他轻松地靠着壁炉架问,“你看了新的《哈姆雷特》吗?昨晚我去看了,觉得实在不怎么样。可我想穿了脑袋也搞不清楚原因。”
喜悦染红了威廉的脸,“是的,我也这么认为。我想是因为那个男主角。他的表演缺乏……魄力,我想。”
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继续戏剧和书本的话题。威廉发现他能象杯中美酒一般流畅地聊天。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他心烦意乱地用袖子擦个不停。
看他这个样子,男人一手梳过自己的长发,好露出脖子。“我在想,为什么你不脱掉外套呢?”他笑着说,“而且,我得来点更强劲的。”他把杯子放在壁炉架上,满怀渴望地看着它。
威廉犹豫片刻,问道,“在我房间里有点威士忌……如果你喜欢的话。而且,我们可以把外套脱了。”这冒失无礼之言让他的脸红得发烫,脚下意识地蹭着腿色的地毯。
“啊呀,虽然这热天气难不到我,可威士忌听起来象是个美妙的主意。”
“你是爱尔兰人。”
男人轻笑道,“啊呀,是啊。你想反悔吗?”
“噢!不!当然不是。对不起,只是……”威廉发觉自己再次脸红得不象样,他几乎想狠狠跺脚:自己怎能对这种事一点控制能力也没有?!
一只修饰得很整洁的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来吧,小伙子。就让我这个爱尔兰人,教教你怎么才叫真正地喝威士忌。说真的,我讨厌一个人喝闷酒。”
威廉领着客人上楼到他并不宽敞的房间里。他试图以这个富有魅力的陌生人的眼光来打量他的房间,希望男人不会认为这里太……小家子气。
男人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介意我脱掉外套吗?”
“不,请便。”威廉皱了皱眉头,也效仿男人的举动。就算还穿着背心,对他而言,在陌生人面前,这样一副打扮还是太随便了点。“对不起,可我没留意你的名字。”
“是吗?嘿,把威士忌递过来,小伙子,我会跟你讲好多美妙的事呢。”
这话逗笑了威廉,“我们年纪相仿,你说话的口吻还真是怪呢。”
“啊,这种口吻,我只留给懂得欣赏的人,我的小伙子。看得出来,你和今晚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没说错吧?”
威廉再次因为喜悦,兴奋得满脸潮红。他迅速转过头拿酒,背对着男人。递给男人一杯酒,他们坐在对窗的老旧扶手椅上。陌生的男人点燃雪茄,也请威廉抽了一根,然后两人快活地抽烟喝酒,似乎满足于这种不必交谈的轻松。
除了母亲和玛尔塔,这是威廉第一次邀别人到他的房间;而且,他认为母亲和女佣并不算数。他觉得自己大胆成熟,聪明风趣,富有男子气。
他模仿男人优雅地交叉双腿的方式,靠在椅背上,希望看起来他对这种事很在行。
“你是干什么的?威廉,你有工作吗?”
威廉几乎惊跳起来。他讨厌这个问题,害怕这一刻轻松愉快的气氛会消失。“我……呃……我学法律。可我的身体……你知道。我不得不中途辍学……我……呃……现在写点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希望听起来更有说服力,而不是勉强挤出来的。
男人点点头。“希望如此。今晚,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认为你是作家——容我斗胆猜测,是诗人吧?”
威廉顿时容光焕发。“噢,是的。你怎么猜到的?”
“从你的姿态就可以看出来。威廉,别忘了,我可是个爱尔兰人啊;我们总能一眼认出真正的诗人。再来一杯?”
威廉站起身给两人添杯,男人平易近人的态度让他很放松。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渴望男性的陪伴。他希望这个男人留下来,希望这个男人喜欢他。“能让我看看吗?”平静的爱尔兰腔轻而易举地穿过威廉的保护衣。既没有脱口拒绝,更没有一把藏起他的诗,相反地,他不由自主地想让男人看他的诗。
他喃喃道,“这些是很私人的。”
男人走到他身边,站在桌子旁。“所有美妙的诗都是私人的。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看一看。”
这种近距离的身体接触多少让威廉失去了戒心。他觉得自己又脸红了,虽然已经脱去外套,可汗水还是再次打湿了衬衫。他心烦意乱地把弄着手中的纸,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手是凉爽的,在触碰到他发热潮红的皮肤时,几乎有种刺痛的兴奋。一下分了神,他没来得及抽回手,男人利用这一刻温柔地夺去他手中的稿纸。男人坐下来开始细读这宝贵的作品。
威廉紧张得来回度步,下意识地撕扯着指甲旁的表皮。这是他所能想象的最亲密的举动,他的心因为紧张而跳得飞快。男人慢慢地读着,时不时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用手遮着脸。当男人抬起头,在蜡烛的暗光中,眼中的泪光隐约可见。“这让我感动得哭了。言语完全无法形容
我的感受。”
“真的?我是说……谢谢。”
“啊呀,我从未读过这么美的诗。太独特了。我想,这一首还没写完。”
难以置信地,威廉又一次红了脸。“没错,我卡住了。我得找个和‘柴堆’压韵的词,可我唯一能想到就是‘天际’;‘你的不屑将为我点燃葬礼的柴堆,我的灰烬将越飞至天际’。”
黑发男人美丽的双唇浮现出一丝微笑,可他忍住笑点了点头。“啊呀,一个很难压韵的词。你的谴词用句相当……优雅。让我想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帮你找个更好的词?”
“噢,当然。”这暗示着日后他们还能再会面,几乎让威廉喜不自禁。于是他紧紧地闭上嘴,决意等到自己能控制这不体面的情感才开口。
再一次,陌生的男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威廉奇怪的表现,只是站起身微微一鞠躬。“感谢你的盛情款待。”
“你要走了?”每一个字都透着失望,然而,威廉马上狠恨掐了自己一下作为惩罚。
“很遗憾,我不得不向你道别。我不能丢下……母亲和妹妹太久。我不在家的时候,她们会很记挂着我的。”
“你也和母亲一起住?”
这一发现让威廉脱口而出,幸而,他总算是没再为自己笨拙的问题脸红。男人愉快地笑道,“是的,是的。看来我们有很多共同点呢,威廉。”
这话到底让威廉脸红,他困惑地低下头。
“威廉,”男人耐心地等到他再抬起头,“我有晚上散步的习惯。明天晚上你能陪我一起散步吗?我来找你,好吗?八点怎么样?就在天刚黑的时候。”
“噢,好极了!我很荣幸。谢谢。”
“那就明天见。晚安,”男人转身离去,却在门边停住,“噢,我差点忘了,我叫林恩。很高兴认识你,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