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怪物是以味道来分辨捕获物的。有恶魔的精液在身体中,在散布着恶魔味道的期间,夜晚,怪物就不会接近自己。凯伊尔微微地耸着肩,叹着气。突然睁开眼睛。察觉到恶魔的眼睛藐视地看着自己,手指在床上爬着慌张地寻找被褪去的睡衣。在抓住布料的边缘时,被恶魔用手拨落床下。感觉到恶魔再次挪近身体。精液释放过一次就已足够了,再也不想待在恶魔身边的凯伊尔逃避着但是,身体被强迫地封锁住。

邪恶又淫乱的恶魔,压着凯伊尔在他全身上下舔着之后,终于再次进入那狭窄的部分。对恶魔侵犯的行为,明知道是没办法的还是流下了眼泪。对自己的无力抵抗感到懊悔,凯伊尔就这样被恶魔给紧紧抱住抽抽搭搭地哭着。

 

不论如何地唇舌相交,还是在头上温柔地抚摸,凯伊尔始终无法想象出这种行为有什么意义。

 

拂晓,房间中满是明亮的光线。苏奈亚一边因为眩目的阳光一边因为寒冷的发抖而醒来。床单和被单大部分都滑落地面,身体一大半都没裹到被单。连续不断地小声打着喷嚏,苏奈亚在鼻子下用力地擦着。

 

天使凯伊尔不在床上。猜想他先醒过来后离开了房间,对这件事也不怎么在意就迷迷糊糊地静坐在床上。无意识地环视着附近的苏奈亚,从旁边床上的被单中,看见像是漾着金色的东西露了出来。离开床铺靠近那金色的东西,沃伦的床上睡着的果然是凯伊尔。看着沉睡天使的脸。长长的金色睫毛,高挺的鼻子。从被单边缘露出白晢单薄的肩膀上,沃伦以温柔的动作抚摸着。

 

和沃伦视线相交准备说出『早安』时,食指悄悄地压在嘴上。慌张地闭上嘴巴。沃伦微笑着指示苏奈亚。

 

「先到楼下洗脸,我马上下去」

 

沃伦的音量小声的像是喃喃自语,苏奈亚点着头。以不吵醒凯伊尔的脚步声,慢慢地从楼梯下去。

 

想起睡在沃伦床上的凯伊尔,苏奈亚放心了。感情真的不好的话,是不会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吧。沃伦不也用如此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凯伊尔吗。

 

昨夜,凯伊尔还悄悄地说沃伦是个『坏恶魔』,让听见的苏奈亚难过的坏话。虽然想到天使是不会说谎的但是,为什么凯伊尔会说沃伦是个『坏恶魔』呢。对在自己耳边灌输着沃伦坏话的凯伊尔怎么也不认为是个『天使』,只有对凯伊尔说自己被恶魔给欺骗一事起疑。

 

洗完脸后走到走廊上,打着呵欠时和从楼梯下来的沃伦相撞。像是替换苏奈亚进去洗脸的沃伦,在客厅啪啦啪啦地翻着诗集的苏奈亚前放着水和面包。

 

「只有这些真不好意思。不过也够你填饱肚子了」

 

苏奈亚啃着面包,沃伦也坐在桌子对侧吃面包。接着确定苏奈亚吃完后,取回餐具,再回来时手上拿着白色的盘子。放在桌子上的盘子中,满是各种颜色的蔷薇。

 

「这是…」

 

对指着花的苏奈亚,沃伦微笑着。

 

「凯伊尔的食物。他只能吃花而已」

 

「嗯哼…果然是天使」

 

表情温柔的恶魔,很滑稽的笑着。

 

「什么啊,你不相信吗。凯伊尔不是对你说过『自己是天使』吗」

 

「虽然如此,天使是更加地…」

 

在苏奈亚印象中所谓的天使,是在教堂的壁画。在玛利亚和耶稣旁张大着翅膀,以慈悲为怀的表情守护着众人的美人,那才是天使。虽然凯伊尔的身影美丽的不像这世间所有但是…。对虽然是恶魔但那么温柔的沃伦不客气地说是『坏蛋』。虽然是天使…可是感觉凯伊尔什么都不知道。

 

「我认为天使啊,是对任何人都很温柔的微笑。但是凯伊尔不是。一下生气,一下哭泣…。而且我也没看过凯伊尔的翅膀…」

 

「凯伊尔没有翅膀」

 

沃伦一个人喃喃自语。

 

「天使吗?」

 

「以前凯伊尔是有翅膀的。又白又大非常美丽的翅膀。但是现在没有了。虽然一概叫做『天使』,但也是有等级之分,和各式各样的性格。这么看来,天使和人类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也说不一定」

 

「哼…」

 

沃伦站了起来,砰地拍着苏奈亚的背。

 

「好了,回去吧。托莱斯一定担心的整晚没睡觉。我在工作前,会把你一直送到家再一起向托莱斯道歉的」

 

「嗯…」

 

沃伦的脸一口气地靠了近。

 

「就算托莱斯生气的说不要也不行。是你自作自受。不能在黄昏后来我这,因为我不能送你回家」

 

苏奈亚拼命地点头,大大的手在小小的头上轻轻地来回着。

 

「如果苏奈亚不害怕变化后的我的话,直到北方的路前可以用飞的,怎么样?」

 

说到飞,苏奈亚的兴趣一口气集中起来。

 

「在空中飞吗?」

 

「如果你不怕的话。之前在飞的途中你昏过去了」

 

「哇,我想飞,我想飞」

 

在喧闹的孩子前,沃伦也微微地高兴着而微笑。

 

 

 

变化成恶魔的形态后,小孩子对自己一点也不害怕。更有甚者还抓着背上的黑色翅膀拉扯,盯着猫般锐利的眼睛看。

 

在过去…大概已经有五十年左右了,极偶然地让人类看见变化后的模样,也被追赶到住的地方为止。斥骂着『恶魔』,不只是好朋友而已人人都向自己丢掷着石头。虽然伤心,但知道是没办法的事而死了心。假如自己不是恶魔而是普通的人类,还会有相同的事发生吗。

 

但是这个孩子是怎么一回事。恐怖的模样看『习惯』了就好,真有趣。自己为什么在一开始,就让这个孩子看见自己的『真面目』,是现在的话能够理解了。是这孩子的话,不会害怕自己,不会歧视自己,能够接受自己吧。无论如何都希望,能有个单纯地对于自己的真面目可以理解的人。

 

抱住喧闹着的小身体,沃伦一直飞到北方森林的入口为止。抱着苏奈亚从橄榄树森林的上空,看向下方被围墙环绕的小小的房子,往开始变化成金黄色的草原向北方的路上降落。一降落到地面沃伦的身体立刻变回人类的模样。苏奈亚露出像是很惋惜的表情。

 

从北方的入口开始,两人牵着手走着。一面握着苏奈亚的小手,一面想着假如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恶魔而过着人类生活的话,也会有像这种年纪的孩子吧,实在是很复杂的心情。

 

「好冷哦」

 

一面跑着,苏奈亚耸着肩。

 

「已经差不多要到收成 ISURI 种子的时候了。要不了多久这里也会开始下雪了」

 

苏奈亚听到雪,就露出很高兴的表情。

 

「那马上就能玩雪橇了吗」

 

「没错」

 

甩开沃伦的手,苏奈亚愉快地跑出去。披在背上的外套也像在合着节拍。

 

「沃伦,快一点」

 

稍微向前跑着挥手。但是没有看清楚前面就跑,苏奈亚在路上突然夸张地跌倒了。慌张地跑近,虽然没有擦伤但是,无法忍受膝盖受到猛力撞击的痛楚嘴呈ㄟ字型地歪曲着。

 

「会痛吗」

 

点头。

 

「不看着前面跑所以,是自作自受」

 

苏奈亚像是生气似的撅着嘴。忽地站起来,想让沃伦明白自己的痛,简直像是佯装不知地抓着沃伦的手到会痛的地步。

 

「沃伦喜欢凯伊尔吧」

 

老老实实地走在路上的时候,噗地苏奈亚说话了。

 

「喜欢啊」

 

「凯伊尔也喜欢沃伦吧」

 

无法回答。因为不能肯定。紧握着苏奈亚的手更加用力地握紧。

 

「因为今天睡在一起不是吗。感情不好的话,是不会这么做的」

 

「感情虽然不好还是在一起睡。凯伊尔讨厌我」

 

苏奈亚皱着眉。

 

「讨厌的话,凯伊尔会和沃伦一起住吗? 那太奇怪了」

 

「凯伊尔没有我会活不下去,只能待在我身旁」

 

「活不下去…为什么?」

 

小孩子的好奇心,永无止尽。毫不隐瞒,沃伦诚\实地说出来。

 

「凯伊尔是堕天使。因为受到天界的惩罚,带有修行意味的降临人间。虽然是堕天使但也拥有比怪物更强大的力量,凯伊尔在失去翅膀的时候那种力量也跟着消失了。所以现在的凯伊尔,虽然是天使却什么都做不到。岂止如此以『天使的肉』为目标的怪物还经年的追逐着。因为恶魔的我所以怪物才不能轻易地接近,在一起的话凯伊尔才安全。凯伊尔会待在我的身边,是为了生命安全的着想」

 

小小的嘴左右结在一起。就这样牵着手无言的走着。

 

「这样不是太寂寞了吗」

 

一面踢着脚边的石头,苏奈亚低语着。

 

「没错。我也很寂寞」

 

「凯伊尔不想寂寞吧」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那个美丽的天使,到底在想些什么根本无法理解。也没有对话,只是在同一个场所却完全交错的生活。

 

走在河边,苏奈亚对在河岸边钓鱼的老人很在意的样子,回头看向那好几次。

 

「在那里,不太能钓到鱼…」

 

小声的低语后,用力地拉着沃伦的手。

 

「喂,恶魔可以使用很多魔法吧」

 

「魔法…啊,可以啊。但是不练习的话也用不出来」

 

「那么,有想要的东西的话,能立刻使用魔法变出来吗」

 

「可以啊」

 

「好好哦…我也好想要那么厉害的魔法」

 

闪耀着眼睛看向沃伦。像是不想看到这种眼神,沃伦把手掌按在苏奈亚的眼睛上。

 

「的确只要吟唱咒文的话自己喜欢的东西什么都可以得到。但是恶魔使用的魔法,和无中生有的魔法是不一样的。倘若我在这里想要一个面包,默诵着面包就会出现但是,是从这世上不知是谁的面包夺取而来的。不是无中生有的魔法,是抢劫的魔法。所以不可以轻易使用」

 

小孩子以复杂的神色低语着『这样啊…』

 

「我喜欢工作,想要的东西以自己工作得来的金钱去买。而且现在每天买的花,也要花钱」

 

「为什么每天都要买花?」

 

歪着脖子问。

 

「不能不买凯伊尔要吃的蔷薇啊。虽然在夏天庭园中有花但是,到了冬天就水涨船高。虽然别种花也可以,但是凯伊尔不太愿意吃…」

 

苏奈亚又歪着脖子。

 

「凯伊尔要吃花吧。为什么凯伊尔不用工作?」

 

没想过天使要工作之类的事。沃伦为这理所当然的疑问停了下来。

 

「天使不用工作也没关系」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苏奈亚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但是沃伦不再说下去。

 

「但是沃伦在工作的时候凯伊尔都独自一人吧。那不是很寂寞吗」

 

「因为一到晚上就不能和我分开所以,白天一个人就好」

 

「为什么」

 

「苏奈亚一直在问『为什么』」

 

小孩子皱着眉,表情很困惑似的。低语着『因为…』。

 

「我有很多事都不知道。交天使的朋友和恶魔的朋友也是头一回」

 

朋友。甜美回响的言词,像是衷心盼望的乡愁诱惑。遥远的从前,也有称呼自己为『朋友』的人。已经是将近一百年前的事了…。这么一说那位朋友也是,像苏奈亚一样赤红色的头发。沃伦看向称呼着『朋友』的年幼孩子。也许什么时候会被背叛也说不一定。心中怀着这种想法。

 

「你想听我说吗,苏奈亚」

 

颤抖着声音,必定会害怕的吧。小孩子仰着脸看向自己。

 

「我为什么要住在村子外,为什么会和天使住在一起,你想听吗」

 

「嗯」

 

「不是愉快的事哦」

 

小孩子的嘴角,一瞬间像是犹豫的闭着。

 

「我想听」

 

沃伦闭上眼。风化般的记忆慢慢地依序想起。

 

「…一开始,下着雨…」

 

从一百年前的过去开始,沃伦开始结结巴巴地说着自己惨淡的过去。

 

 

 

小时候的感情,在快乐或不快乐之中,以好笑的程度分成两种。所以刻在视网膜上的影像,鲜明感情不存在的部分,有着客观到令人害怕的意味在。

 

一开始的记忆是黑暗。祖父母家的地下室很黑,很冷。加上肚子又饿,无法忍受的不愉快,沃伦大声哭叫着连自己的耳膜听起来都觉得奇怪的声音。除了哭泣之外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表现出这种不愉快的感受。

 

但是不管如何的哭泣着到温暖的场所,填饱肚子的欲望都没有得到满足。到底要哭到什么程度才够呢。声音轻轻擦过,记忆也在朦胧中从很高很高的地方射入光线。

 

从裁成四方形的明亮场所,忽隐忽现着灰色的布料。飘荡着…好几次走过头后,大大的影子阻隔住光线,然后慢慢地朝这个又暗又冷的地下室降落。

 

灰色的影子,满是皱纹的手抱起了自己。缓慢地心跳,有干草味道的胸膛,是从外面的世界意外落下首次碰触的温度。微晃着身体,然后在这期间,突然周围满是溢出般地光线。

 

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阳光。瞪大了眼睛看着。眩目温暖的光线,让脊梁机灵地打个颤。接着又是在牢固的场所,留在小小的笼\子中。然后穿著灰色衣服的祖母玛利亚,将手肘撑在桌上双手相交的看着。小声地低语着什么,低垂着头画着十字。

 

冻僵的身体稍微有了温度但是,肚子还空着。沃伦为了满足下一个欲望开始再度哭泣。

 

玛利亚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再次被抱起来的时候,嘴角有甜甜的香味。本能记录着要满足自己的『空腹』。将浸透着甜美香味的布料含在口中。但是吸吮的技术不好,好几次都从嘴角溢了出来。

 

「啊,这个孩子吸的很差劲啊…」

 

拭去流到脸颊上牛奶的指尖,温柔的声音,重复失败了几次才渐渐高明地吸吮,然后空腹填饱了,睡意爬上了眼睑。

 

耳边响起有人在争吵的声音而醒过来。视野中,映出玛利亚和祖父伊德隔着桌子互相怒吼的身影。大大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桌子因为伊德以拳头敲打的原故发出卡嗒卡嗒地声音。

 

「为什么把他从地下室带出来」

 

伊德用凹陷的眼睛瞪着玛利亚,像煤炭般又黑又脏的大手到处挥舞。

 

「那样的哭泣太可怜了…」

 

玛利亚在白色围裙边缘,紧紧地握着。伊德抖着肩膀『哈』地笑了一下。

 

「可怜。你有看过那种模样吧。眼睛和头发都是黑漆漆地耳朵的上端是尖的,还长着像蜥蝪一样的尾巴。那是恶魔的小孩。我们的女儿,妮娜被恶魔给诅咒了」

 

「那些事我都知道」

 

玛利亚大叫,按住双耳。

 

「一年前,妮娜从橄榄树森林回来后就变得很奇怪。一个人关在家中,在二个月前生下那个孩子。生完后马上疯掉,跳到湖中死了。妮娜知道怀了恶魔的孩子。唉,我也十分的清楚。但是…」

 

「你知道,为什么」

 

「你白天,都不在家中当然不知道」

 

玛利亚泪眼汪汪地控诉着。

 

「从妮娜跳湖死后,我们就把这孩子关进地下室。想着我们撒手不管的话,他会就这样死去吧。但是经过一个月一直从地下室传来孩子的哭叫声。我都快疯了。所以才想着倒不如把他给杀了而进入地下室。可是虽然长成恶魔的模样,他也只是个刚出生的孩子这样太残忍了…」

 

玛利亚搂住伊德。

 

「喂他喝过羊奶后就开始睡了。看,那不也简直像是个人类的小孩不是吗。稍微有点像妮娜小时候」

 

拼命地声音,随着狂乱的脚步声消失。黑色的指尖把在笼\子中的沃伦像抓小猫般轻而易举地抓住。

 

「我去把这家伙给收拾掉」

 

「亲爱的」

 

而后是冰冷的雨。渗透到全身,冻结,夺取体温。在伊德有煤炭味道的怀中,沃伦颤抖着。伊德在雨中奔跑,好几次停了下来。

 

在流着浑浊河水的桥上,采石场的崖边…好几次在同样的地方一圈圈地来回走着最后,来到了大湖前。这个时候的伊德也浑身湿透,紫色的嘴唇僵硬地抖着。

 

随着野兽般地咆哮,将他高高地举起。冰冷的雨水直接淋向全身上下。但是并未持续太久,马上又被抱回冰冷的怀中。在湖边伊德就这样抱着小小的身体蹲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的伊德,慢慢地向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回到家的伊德,对着双眼哭得通红的玛利亚,将浑身湿透的孩子摆在眼前。

 

「一直在哭,怎么办」

 

玛利亚颤抖着手接过冻僵的孩子,带到暖炉前。烧了开水,仔细地清洗着小小的身体。伊德换掉湿衣服,对着俐落地照顾孩子的妻子,拉了把椅子坐就这样呆呆地看着。

 

「玛利亚」

 

妻子慢慢地回过头。

 

「我们会被打落地狱吧」

 

伊德颤抖着声音。

 

「神绝对不会原谅我们的」

 

紧闭着双眼将双手的指头相交,画着十字。对丈夫的这种模样,玛利亚静静地摇着脖子。

 

「神会帮助相信祂的子民的」

 

玛利亚满是皱纹的手,对着泡在水中像是很舒服而眯细了眼的孩子的肚子上抚摸着。

 

「就算会被打入地狱,我也会和你在一起…」

 

而后就不记得了。出生以来第一次泡着水的舒适,让沃伦闭上眼睛坠入犹如黑暗深渊般的睡眠世界。

 

 

 

沃伦的名字是伊德取的。是取自深信着神的曾祖父的名字,这对恶魔之子来说,多少有了神的加护,是最真摰的心情。

 

沃伦不出家门的养育着。但是过了一年,小孩子已经能扶着东西勉强站着了,伊德开始在房屋周围以砖造了围墙。一开始只到膝盖左右的高度,接着赶到人胸前的高度,最后和房子屋檐并高。

 

有人问起为什么要建这么高的围墙,伊德笑着回答『因为这附近的风很强』。周围覆盖着砖造围墙,唯一出入口的门也装上铁门,伊德小小的家变成看起来像是大城堡一样。

 

沃伦只被允许到围着围墙的庭园内而已。在高高的围墙中,就是沃伦的世界。虽然伊德和玛利亚有对沃伦说过『绝对不能走出门外』但是,小孩在二人出门的时候,悄悄地爬到屋顶上眺望外面的世界。

 

抓着屋顶上青色的风向鸡,沃伦眺望着荒凉的草原。到处都连成一片的绿色绒毯,随着季节而改变。冬天被一整片的白雪掩埋,夏天被呛人的绿色光辉覆盖。憧憬着到外面世界去的欲望随着成长也愈来愈大,伊德无论沃伦如何的恳求都不答应。

 

但是到了七岁的时候,伊德在沃伦房间的桌前坐下,以认真的神色说话。暖炉中的火让房间中的温度非常的暖和。

 

「沃伦,你想到外面去吗」

 

梦想中的外面世界。沃伦点着头。

 

「想去学校吗」

 

在一旁听着的玛利亚抓着伊德的手臂说『已经可以了吗』。

 

「不到外面去,不到学校去不行吗。沃伦这样就好了啊。像这样勉强…」

 

「我在问沃伦话」

 

在玛利亚看向自己的担心眼光中,回答『我想去』。伊德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想到外面去的话,有一件事非做不可。就是要切掉耳朵的上端和长长的尾巴」

 

椅子下缩成小小一团的尾巴,抖了一下。

 

「够了,已经够了。就算有尖耳朵和尾巴,都不会改变沃伦是我们小孩的事实」

 

玛利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德打断。

 

「要说疼惜他的话我也一样。但是我们实际上,会比沃伦还要早死去。到那时,你想成了孤单一人的他要怎么办。在没有朋友的状况下,你想他要怎么活下去。被村子里的人迫害,在草原上被追逐。我才不要」

 

伊德用力的咬着嘴唇。接着突然站起来用力的抱过小小的孩子。

 

「他是我们的孩子。虽然神一时做了多余的事但是,他是人类的孩子」

 

这天夜里,伊德用刀子割掉沃伦的尖耳朵和尾巴。疼痛到会昏过去的程度。要不是玛利亚一直紧紧的抱着的话,也许早昏过去了也说不一定。之后发了三天的烧,卧床不起。

 

过了冬天后在春天时,沃伦开始到村子中上小学。

 

 只是从家里到外面去而已,世界突然宽广了起来。感觉简直像在自己眼前,却还没见过的海洋一样渐渐扩大。

 

到学校前,玛利亚好几次重复着相同的话。你是远亲的小孩,双亲去世了所以才被接到我们家,有人问的话要这么回答。

BACK>>  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