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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山丘上吹来混着雪的北风,苏奈亚眯细着眼走在雪白的路上。旁边是一片银色的世界,沿着道路生长的杉木都失去了生气,到处都堆积着不知该走哪才好程度的雪。戴着手套的指尖冻到会痛的程度,鼻子也不知擤了几次。接近高围墙,因为深陷在柔软雪中的脚印看来相当的远,好不容易摸索到又重又冷的铁门时,已经疲惫不堪了。 内侧因为有门挡住了风,积雪不像外面那么深。因为寒冷而缩着背走到庭园的苏奈亚,听到雪块掉落的声音停下脚步,回过头。小房子的南侧突出一大块,闪耀着光芒。那里有什么呢…被好奇心驱使而靠近看。从远远的地方就可以看见在发光的是玻璃。小房子的南侧,有铺满一整面玻璃的温室。
「好厉害…」
虽然从前方看是向阳的房间但是,从这边看更加的华丽。
「那么冷你竟然还来」
被从天而降的声音吓一跳而抬头看,沃伦握着铁锤站在屋顶最高的地方。
「在做什么啊?」
「在屋顶钉钉子」
沃伦呼出的白色气息在跳动。这么说来今天明明是星期天,早上作礼拜时也没看到他的人。
「你没有上教堂啊」
只穿著衬衫和薄外套而感觉寒冷的肩头,轻轻地耸动。
「下礼拜再去。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外侧给完成」
「不冷吗? 到里面休息吧」
面对邀请,沃伦微微一笑。
「再过一会儿吧,马上要完成了」
在飞舞的雪中,回响着铁锤的声音。虽然很担心站在屋顶上的男人但是,无法忍耐快要冻僵的寒冷,苏奈亚飞奔进屋子中。在玄关脱掉外套、帽子和手套,打开客厅的门。突然,全身被柔柔的温暖包围。房间正中央是燃烧旺盛的暖炉。外头的寒冷一瞬间全忘了。
「欢迎,苏奈亚」
暖炉前的摇椅叽\地轧动,美貌的天使站了起来。回过头转向他微笑。苏奈亚瞠目而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凯伊尔就很美了。但是今天所见的这种美,简直像是宝石一样的闪着光芒。
「一星期不见了」
苏奈亚的手指被樱色的纤细指尖捉住,就这样贴在玫瑰色的脸颊上。
「多么的冰啊。我想一定很冷吧」
身体被拉近,接受轻轻的拥抱。抚着浏海,溶化的雪掉落地面。舒服的像在做梦就这样轻轻地闭上眼睛。
「外面有这么冷吗」
「积了好多的雪,到昨天为止还吹着很大的暴风雪」
凯伊尔将肩上的披肩,确实地拉到胸口。
「怪不得最近,在房子中烧了柴还觉得冷」
搭在背上的指尖好温暖…,突然苏奈亚想起了在屋顶上吐着白色气息的男人。
「沃伦在外面耶」
美丽的眉头,飞快地微微皱着。
「他在做温室吧。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有很吵的金属声。作到什么程度了,有看到吗?」
「他说再一下子就好了」
「是吗。我也去看看」
指尖顶着嘴角,一面喃喃自语地走出房间的凯伊尔,穿著雪白的毛皮外套回来。让轻飘飘的白色毛皮给围着的凯伊尔,简直像画册中出现的王子殿下一样。像跟着王子殿下外出的随从般,苏奈亚也慌忙地穿上外套。察觉到也要带苏奈亚一起去,凯伊尔伸出美丽的手。扎实地握住手后往外面去。外头仍旧冷得要冻僵,屋顶上咚咚地传来不规则的声响。在出声之前沃伦已经察觉到这边,轻巧地从屋顶上跳下。黑色的眼睛笔直地看向穿著白色毛皮的天使。凯伊尔像作了坏事似的低下头,一个人小声地低语。
「我想看看作到什么程度了…」
沃伦很高兴似地笑着,抓住凯伊尔的手。苏奈亚大吃一惊。虽然披着白色毛皮的肩头颤抖着但是,不像以往般理所当然的甩开那只手,老老实实地让沃伦带着他走。
「外面大致上都完成了。接着只剩里面大概二、三天内可以完成」
对无言看着温室的绿色瞳孔,沃伦猛盯着看。
「果然很适合白色」
凯伊尔回过头,沃伦趁机将穿著白色毛皮的胸膛,飞快地拉近。
「把这送过来时,老板还开玩笑的问要送给谁的」
凯伊尔的脸颊泛起红潮,低下脸。
「回屋子去吧」
拉着还牵在一起的指头。但是苏奈亚不肯移动脚步,凯伊尔爽快地放手一个人回到房子中。对着生气似的白色背影,沃伦含着笑。
「你也进屋子去吧。待在外面,会感冒哦」
搭在背上的手指,掠过毫无防备的后颈。被冻僵程度的冰冷给吓得跳起来,手指慌忙的离开。
「啊,真对不起」
苏奈亚转过脖子,把冰冻的手指用双手扎实地握住。
「一起进去吧。再这么冷下去的话会死的」
沃伦微眯着眼轻笑,在苏奈亚的头上胡乱搅着。
「我很健康所以没关系,不用担心。回房子里去吧…对了,我有做 * 松饼放在厨房柜子的最里面,和凯伊尔一起吃吧」
* = 松饼 : [ 英 ] muffin;[ 美 ] englishmuffin;圆形味似面包之厚饼,通常烤成后加奶油趁热吃(长得有点像肯德基的比司吉)
推着背,不管怎么说没关系还是会担心,依依不舍回到房子中等待着苏奈亚的是,客厅桌子上准备好的茶具组。从热腾腾的红茶中冒出香味,白色的盘子盛着烤的颜色看来很美味的松饼。
「这么慢啊。我还在担心茶会不会冷掉哩。来这边,很冷吧」
在有暖炉的房间中喝热茶。凯伊尔樱色的手指一面将茶杯移到嘴边,一面将松饼分成细丝。喝着茶,苏奈亚不停地将视线投向窗外。下雪了…越来越大。
「没有食欲啊」
脸被窥探着,苏奈亚立刻被身旁的美丽脸庞给吓一跳,接着红了脸。
「不舒服吗?」
苏奈亚缓缓地左右摇着脖子。
「嗯。我在想为什么沃伦突然开始急著作温室…」
「因为我说想要啊」
把红茶杯移到嘴边,绿色瞳孔的天使爽快地回答。苏奈亚吓得目瞪口呆。
「马上叫他停止吧。那么冷很可怜的。我说的沃伦不会听,但是凯伊尔说的话他就会停止的」
柔软的手指,像要劝慰激动的孩子似的轻轻放在头上。
「虽然我的确有说想要温室没错但是,叫他在这么冷的天气中作的事我一句也没说。那是他自己高兴要作的。会冷的话他自己会进到屋子的,恶魔比人类要来得健康。苏奈亚不用担心」
「可是…」
凯伊尔说的没有错。但是苏奈亚无法理解。沃伦是为了凯伊尔才作温室的。这样的话为什么还会说出『那是他自己高兴要作的』这种话。
「比起那种事,我有话要告诉你」
凯伊尔开始以愉悦的声音说着。
「虽然之前翅膀是透明的但是,现在已经变成白色的了。虽然还是像果冻一样柔软但是,确实有在成长」
说到一半,凯伊尔压低了声音。
「因为不知道恶魔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现在不能给你看」
天使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中像跳舞似的走着。
「失去翅膀的同时力量也消失了,从把爱分给花们变成夺取它们的精气之事,令我非常的痛苦。力量回来了现在,从花那来的精气也稍微应付得过去。所以我才会说想要温室。在温室中培育花朵,从众多的花中吸取一点点的精气就不会枯萎,我已经变化成不再需要大量的精气了这样才不会被察觉」
虽然听了理由,苏奈亚的胸口还是像被堵着似的苦闷。是为了接近凯伊尔回去天界的日子而寂寞,也是为了他对沃伦毫不容情的冷漠。对自己是那么的温柔,明明那么的温柔…。
「算了,我还是去叫他吧」
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听凯伊尔的阻止往外跑去。开始下大雪的屋顶上,头上盖着雪帽的男人蹲成小小的一点。
「沃伦」
大声呼唤,屋顶上的男人突然面向这。
「现在马上下来,快一点」
对握拳大叫的声音,男人咚地跳到眼前。
「怎么了,和凯伊尔吵架了吗」
苏奈亚握住拿着铁锤冰冷的手,把脸贴在有雪的味道的胸膛上。
「一起喝茶嘛」
「屋顶还没…」
沃伦的视线往上移。苏奈亚拉着冷冷的外套。
「下雪的时候就该停止」
「这么一来,在冬天就无法完成了。凯伊尔说想要温室。所以我想尽快作好」
像在哄他似的拍着肩膀。苏奈亚抬起头,死盯着黑色的瞳孔看。
「为什么凯伊尔想要温室,你知道吗?」
沃伦轻轻地耸着肩。
「因为有温室的话冬天也可以种花啊。凯伊尔最喜欢的玫瑰花随时都可以吃到」
沃伦的心中根本没有什么怀疑。凯伊尔想要温室的真正理由…是要隐藏回复的天使力量…他完全不知道。苏奈亚伤心的哭泣。为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恶魔而伤心。沃伦回给爱哭鬼的是『你是个温柔的孩子』和强力的拥抱。
房间的角落,有小小的黑影在蠢动。是不论看过几次还是令人背脊发颤的怪物们。这和以前相比少了很多。天使的力量既然回来了比自己还弱的下等怪物,当然无法接近。但是恶魔并未察觉此事。卡嗒地声音。恶魔在两张床间的小桌子上放下煤油灯。凯伊尔把脸贴在枕头上装出在睡觉的样子但是,肩膀被摇动勉强地睁开眼睛。
「差不多了吧」
令人厌恶的仪式在脑海中闪过。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夺走被褥,被强迫地拉进恶魔的床上。嘴唇重合,同时恶魔的臭味也增强了。凯伊尔稍微被呛到,双手推着恶魔的肩膀。
「等一下…」
听到嗫嚅,恶魔率直地拉开身体。调整紊乱的呼吸,任凭在胸口的手被紧握凯伊尔微微地叹着气。
「应该还没关系吧」
「但是已经来到脚边了哦」
窥视着床铺下方,那里有蛇身牛头的怪物,绻成一团和它视线相会时,吐出紫色的长舌头。发出悲呜声,被一口气强力的给抱紧。虽说天使的力量回复了,还是不够完全。力量强大的怪物,轻易地就能靠近。凯伊尔握住强健的手臂但是,这手臂由保护逐渐变成蹂躏,无法忍受的低语。
「我不想做」
冰冷的手指,劝慰似的抚摸着脸颊。
「不做的话,晚上也许会被怪物吃掉也说不一定哦」
「但是…」
大姆指阻断了辩解。
「你的请求只有这件我不听。我不想失去你」
恶魔不留尊严的,趁机将身体屈辱地打开。在进行那种行为期间,绝不张开眼睛。那种行为本身并不会太久。但是在结束的同时感觉全身被疲惫给缠绕分割,凯伊尔连回到旁边的床都嫌麻烦就睡在恶魔的身边解决。
但是不管过了多久都无法入睡,身体的姿势也不知变换了多少次。然后在这段时间内睡着的恶魔被吵醒的样子,在煤油灯微微发暗的光中,和猫般的黑色眼睛视线相会了。
「睡不着吗」
点了头,恶魔故意小声的笑着。
「因为白天睡太多了吧」
被谴责心情变得不高兴,移开视线又被搂进怀里。
「…暴风雪不停止的话也不能到外面去。北方道路的外面,从崖上看是冰冻的山谷雪景非常的美哟。什么,不用担心。就算到围墙外面,我在旁边就没关系。那穿上那件白色的毛皮…对了,也带苏奈亚一起去吧」
刚刚提起的雪景什么的并不想看,而且也不想到寒冷的地方去。但是惹恶魔不高兴比什么都来得害怕现在,认为稍微谄媚一下会比较好,凯伊尔不加考虑的回答『我想看』。恶魔像很高兴似的吻着凯伊尔的头发、额头、鼻尖、脸颊、最后用力地吸上嘴唇。
「眼睛的颜色好漂亮哦」
在眨也不眨一下猫般的黑色眼睛中,映出自己的身影。
「像沉浸湖中般透明美丽的绿色。我啊,至今所见的天使全都具有美到不像这世上所有物程度的美丽容貌。但是在这之中像你这么美的天使,我却没见过」
凯伊尔的心中闪过阿加沙大人的身影。恶魔在采用的试炼期间,见过号称具有天界第一美貌的阿加沙大人。这样他还搁下阿加沙大人对自己说很美。自认为惭愧的同时,舒畅的优越感将凯伊尔包围。也许认为自己很美的事是『罪』也说不一定。但是无法停止沉浸在那舒畅中。
「我美吗」
恶魔的黑色瞳孔像湿润似的波动。
「啊,很美。你会在我的怀中,要我回答你的话的事到现在还令我不敢置信。可爱的凯伊尔」
在耳边嗫嚅,还一边亲吻着。最近,恶魔露骨的好感以言语、态度推了过来。随着过度的接触,不再那么郁闷了。恶魔的手指顺着背脊抚摸,凯伊尔的背自然的弓起。
「夺取你翅膀的事,我不知后悔过多少次。每次让你绿色的瞳孔瞪视,心中的罪恶感都在刺痛。但是…现在不同了。神一定是把你赠予我了。一定是这样的」
对恶魔出乎意料之外的真心话,凯伊尔打从心底惊讶。一直对恶的存在痛深恶绝的神,没道理会轻易地将自己的使徒交给恶魔。照这样说来,只是倒霉的事故了。
「从现在起还很长久,我们一定能好好相处的」
作梦般愉悦的声音,凯伊尔以冷淡的态度接受。从现在起,和恶魔的长远未来无法想象。自己是天使。就算能力再怎么低微,基本上和恶魔所存在的世界就不一样。凯伊尔轻轻地耸动露出的肩头。啊,翅膀一完全长好…这样一来马上就能飞回天界去。
「我现在有多么的幸福,你能理解吗」
不知道却点了头。肯定的行为是在『说谎』。说谎是罪,但没有罪恶感。对方是恶魔。自己对待恶魔的行为,不可能会是罪。
「这全都是托苏奈亚的福。因为他来家里玩,你才会笑。才会接受我」
把顺从的样子错当成接受的愚蠢恶魔。响应他的话,顺着恶魔,全都是因为见到了也许能天界的希望之光。违逆恶魔惹他发怒,害怕搞不好刚长出来的翅膀又会再次被吃掉。经过一百年的辛劳,再半年就能画下休止符的话,就算造作的响应恶魔也可以。
重复好几次的吻,目标是情欲的气氛。若无其事的逃避抗拒,突然被抱住不得动弹。
「让我爱你吧,凯伊尔」
恶魔将凯伊尔纤细的下颚以指尖轻浮地抬起。
「不只是为了保护你才作的行为,我希望你本身也喜欢」
不管如何的用言词掩饰,要做的事都没变。
「不,不要」
吞下小小的抵抗,不想惹恶魔生气,就不能顽强地抵抗。
「我爱你,我爱你,凯伊尔。不管你有什么愿望我都愿意完成。请你接受我的一切吧」
一面接受强力的拥抱,凯伊尔的泪水也溢了出来。说有想实现的愿望的话,希望恶魔在和自己相会前就死掉。希望那个身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时机坏啊,花店主人耸着肩苦笑。虽然知道玫瑰的花期是初夏,但或许有些微的可能性,才特意绕去。随着微微的失意,沃伦离开花店。吹来掺杂雪的冷风将大衣的领子立直,边听着踩上凝固雪块的声音边走着。
昨天就把温室做好了。虽然因为内部装备耽搁了些时间但是,情况在预定时间到内完成的程度。宽广明亮像常夏般的温室凯伊尔一眼就很中意,高兴的四处打转。光看他那种模样沃伦就觉得很幸福了。
但是情况只维持到心情愉快的天使说出那句话为止。闪耀着光芒的眼睛靠近自己的凯伊尔问『哪里有玫瑰啊』。虽然想起凯伊尔是为了吸取新鲜玫瑰的精气才要温室的但是,冬天哪可能看得见初夏的花嘛。『现在不可能看得见玫瑰花的。就算有花苗,到花开也要一段时间』…诚\实的说出来突然,凯伊尔一脸悲伤的低下头,失去了对温室的兴趣。只是那样就高兴的话,以后的一切就不难深入了。
看见凯伊尔垂头丧气的模样很难受,虽然之前送他玫瑰的温室主人说会分他一些所以没有去寻找但是,现在却说一朵都没有开。这样的话倒不如用魔法…不是没考虑过但是,虽然说是为了凯伊尔,要使用魔法还是会犹豫。而且利用魔法得来的玫瑰,凯伊尔大概也不会喜欢。
「这不是沃伦吗」
听到大叫回过头,看到在白色石阶上的人时完全保持沉默。穿著灰色毛线上衣的托莱斯,因为寒冷脸颊绯红,吐出白色气息笑着。
「美男子,到花店有什么事吗」
沃伦以暧昧的笑容敷衍的回答。踢散雪块走近的托莱斯,突然脚下一滑向前扑倒。
「托莱斯」
虽然慌乱地伸出手臂想撑住但是,因为想象不到的体重和立足点差的缘故,沃伦撑着托莱斯一齐滑倒了。想到『糟糕』时已经太迟了,发现已经成了托莱斯下面的垫子了。
「哎呀哎呀…」
坐在男人肚子上的托莱斯,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来。
「真不好意思啊」
「不,没关系。你不用在意」
一面按着撞到的腰站起来,托莱斯窥视着成了垫子的男人的面孔。
「啊,不是在奉承你真的是个好男人。我如果再年轻一点…」
沃伦窃笑着。
「有贾斯特以外的男人看都不看的僻好,还敢说」
托莱斯惊讶的瞪大眼睛。
「你认识贾斯特吗。但是他已经死了啊,在生下女儿戴娜后所以,你根本就还没出生啊」
瞬间咀咒自己的粗心大意。遇到这种状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别慌,别慌…撇清的方法有好几种。
「我是听非常要好的夫妇说起的。村中最美的托莱斯成了未亡人,虽然很多男人都希望和她再婚但是,谁都无法令她动摇」
「对那种酒鬼男人,女人的情义也还在啊」
托莱斯快活地笑着,接着悄悄地垂下灰色的眼睛。
「觉得不错的男人,也不是没有。和谁一起生活的话,要分别时会很难受的,这么想的我只是胆小而已。神很残酷。像那种杀也杀不死的男人,简直像蜡烛吹熄般地消失被召唤到身边,再加上女儿和女婿也…」
沃伦把手放在托莱斯的肩上。圆圆的肩膀微微地颤动,怎么也停不了。
「啊,人类如果早点察觉到不论是谁到最后都只剩自己一人的话,我的人生将会更热闹的。年轻时候的我已经…向我挥手再见了」
「现在还不会太迟啊」
明明是说真心话,托莱斯却又哭又笑粗暴的拍着沃伦的背『你在说什么啊』。
「说到那孩子,苏奈亚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啊。一放假他都到你家去玩」
「我不觉得麻烦啊。有苏奈亚在又热闹又快乐」
托莱斯湿润的眼角以满是皱纹的手指擦干,呼地在嘴边放松。
「觉得那孩子很烦就老实的说他很烦吧。这也是一种教育。说到你啊,最近有了喜欢的女人了吧。不是在饰品店买了非常豪华的白色毛皮吗。还有到花店,是为了那人才找花的吧」
想不到毛皮的事已经传到托莱斯的耳中了,小村庄的谣言速度快得惊人。喜欢的女人…凯伊尔不是女人也不是人类,对他的爱也不会改变。托莱斯的推测也未必不会传出去,沃伦苦笑。
「因为有想要玫瑰花的人在,才去找的」
托莱斯开玩笑似的耸着肩。
「真蠢。这个时期玫瑰花怎么会开呢」
「我知道,不论如何还是想要玫瑰花…」
托莱斯像在思考似的歪着脖子,突然啪地拍手。
「这么一说以前有听人说过。贾斯特因为是旅行商人他说过,从这里一直往南,越过帕斯贝尔的国境,有冬天还像夏天一样温暖的地方。我说他骗人,哪可能有国家一年到头都是夏天的道理」
「帕斯贝尔…」
托莱斯左右摇着脖子。
「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事。根本不可能办到,到帕斯贝尔,骑马也要花上半年」
骑马要半年。翅膀的话,使用背上的翅膀的话就不用花那么多时间了吧。虽然直到现在还没飞到那么远的地方过也不知道办不办得成但是…也许一天之内就可来回也说不一定。
「谢谢你,托莱斯」
「什么谢谢,你…」
双手好好的握住托莱斯的右手后,沃伦旋即跑了开。没听到托莱斯在背后的低语。
「干嘛当真啊。哪可能有什么常夏的国家」
日暮西山天空变成橘色,黑色招祸的翅膀死命地振动沃伦拚命的飞行。虽然已经黄昏但周围还很明亮。但是已经没有隐藏自己身影的余裕了。马上太阳就要下山了。太阳下山的话心爱的天使会被怪物吃掉的。
好不容易到了玄关,是在太阳往地平线沉没的瞬间。沃伦飞奔进屋子中的同时,怀中扑进温热的东西。惊讶的把手中的东西掉到地上。在怀中的天使,简直像掉到陷阱中的小鸟似的打着哆嗦,紧紧搂住后颈。
「为…为什么不回来」
泪水在打转的绿宝石瞳孔,瞪着沃伦。
「有好多怪物群,有好多…」
打着赤脚没穿鞋,露出的双脚上布满无数的抓痕。还好没被怪物当成猎物一口气吃掉。等了相当久的样子,因害怕而歪曲的表情满是期待。
「让你感到害怕,真对不起」
怀中发抖的身躯,用力地紧紧地抱住。没有自己就活不下的脆弱的美丽的生物在怀中放声大哭,溢出的泪水沃伦以指尖拭去。
「不用再哭了。已经没事了」
沃伦抱起凯伊尔,进入温室放在摇椅上。升起暖炉的火,估计着脸颊上濡湿的泪水干掉的时间回到玄关。
「因为我去拿这个,所以才会迟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