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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仿佛掩盖住天空般延伸的树枝,层层的树叶将太阳光线遮掩在途中,橄榄树森林就连在白天也完全像是傍晚一样微微发暗。踩住繁茂的野草,穿过粗大树干的空隙苏奈亚奔跑着。地面堆积着掉落的树叶和野草,不知道从土里冒出坚硬的树根,脚步不稳,又小又细的身体时常向前陷入。 好几次步伐不稳的时候,无法支撑跌倒的身体,踉跄地抓住近在眼前的树干。就这样重复低着头激烈地喘着气。停下脚步,想起了和奶奶最后的争吵,苏奈亚死心地将鞋后跟向树干上踢。同一时间『叽\-』的尖锐叫声响起,头顶上啪沙啪沙地传来鸟类振翅的声音。 苏奈亚被吓得在这个地方蹲了下来,把双耳掩住。叽\叽\的尖锐叫声像是回音一般从远处传来,这么一来森林中急速地被有点令人害怕的沉默给支配。 『不可以靠近橄榄树森林哦。就算是在白天也不可以。那里是怪物和恶魔的游乐场。有小孩子靠近的时候,会被抓住从头开始咯吱咯吱地给吃掉』 想起了奶奶说的话。慌慌张张地回过头想找进来的路,但是,在那只有一整片不论右边还是左边看起来都一模一样的树干。自己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已经分不清了。就在苏奈亚不知如何是好的同时,害怕的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如果就这么天黑了,该怎么回家。还是小孩的自己,会被恶魔给抓去吃掉吧。 虽然说决定了要『逃出森林』而站起来但是,根本不知道要往哪走才好。哪个方向都正确,而又好象错误般的猜测着。 就在这个时候听见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喀沙喀吵声。苏奈亚就这样靠在背后的树干上,直打哆嗦。奶奶有说过连大人都不能进入这个森林。如果不是人的话,到底是什么的脚步声呢。渐渐地接近了。突然旁边的小树枝响起被用力踩的声音,同时脑海中有什么裂了开来。苏奈亚一面大叫一面毫无目标的奔跑。没有回过头。 「奶奶…奶奶…」 对直到刚才还尽情胡闹的人的名字喃喃着『救命』的请求着。对不起,对不起。再也不会对贝妮家的牛恶作剧了。也不会拿墓园中的尸体来玩游戏。星期天会乖乖地上教堂。所以快来救我。拜托…。 不期然地视野明朗了起来。漆黑的内心也豁然开朗。森林在苏奈亚的背后终止,眼前出现广大的草原。右手边有座不高的山丘,还有刚好一分为二的土黄色小路。山丘的平原上有小小的河川,一面蜿蜒不断地流向远方。 这个地方还是第一次看见。从来都不知道村子附近有这么广大的草原。从苏奈亚摆脱森林的地方开始,通往山丘的路顺着森林分成两条。为了不想迷路而选择了通往山丘的方向。再也不愿走在森林的旁边了。 走在这路上,绝对会和谁擦身而过吧。到时就可以打听托鲁奈伊村是往哪个方向走。苏奈亚慢慢地走着。草原的风势强劲,只穿著一件衬衫的身体微微感到寒冷而发抖。穿过山丘又是一整片荒凉的草原,走着走着别说是房子了连一个人都没看见。 双脚疲惫的像棒子,肚子也饿的前胸贴后背。所以看见在远方当作房屋围墙的树丛时,想也不想就愉快地跳了起来。但是最初的快乐,随着接近那栋房屋,让怎么也无法表达的违和感给改变了。 覆盖着房屋周围以砖造的围墙,比大人的身高还要高。抬头看也只有在围墙上方的屋檐尖端处,看见脖子折断生锈的风向鸡。山丘吹过来的风有这么强吗,歪着脖子绕着围墙走了一圈。除了面对着道路的门外没有其它的出入口,这扇门也上了锁是个铁制成的看起来很坚固的代替品,没办法看见庭园。 没有人从里面出来吗,然后告诉我这里是哪里…这么想着的苏奈亚在房屋前的路上不停来回走着。可是不管等了多久在坚固门扉的对面感觉不到有人出来的样子。着手试着敲铁门,却出乎意料的轻松向内侧移动而惊讶。 铁门一面发出叽\叽\的声音轻轻轧动一面大大的打了开来。围墙里面的庭园铺满像是绒毯般绿油油的草坪,砖造的围墙沿着花坛周围建造。没有花开可是绿色的叶子非常茂盛,没有野草生长的花坛难得照料得这么漂亮。 在高高的围墙和美丽的庭园中央,孤立着一栋小小的房屋。从褪色发红的屋檐缝隙中野草冒了出来,墙壁上的土也有些许剥落。虽然看来是间很古老的房子,还是有住人而且庭园看来也很明亮的样子。 「午安」 苏奈亚在门外喊着。声音被庭园的绿色给吸收,消失了。随便就进去会惹人生气吧…但是事情不说出来的话是不会明白的。战战兢兢地把脚踩进围墙的内侧,谨慎地直到抵达房屋玄关为止。玄关比周围还要高出一个阶级,铺满白色的石子,石头缝隙的野草有被践踏过的痕迹。 [对不起,有人在吗」 集中力量咚咚地敲着木门。门内一点反应都没有。试着把门推开但是,不像铁门一样轻易地就可打开。把手放下叹气的时候,眼前的门叽\叽\地轧动,慢慢地向外侧移动。 跃入眼中的,是闪闪发亮到眩目的金色头发。苏奈亚就这样抬着脸张着嘴发呆。像这样如太阳般明亮的金色,在这之前从没看过。牛奶般白色的肌肤,比奶奶拥有的绿柱石垂饰更加透明的亮绿色瞳孔。端正到令人怀疑是不是人造的,简直像是娃娃般的人站在面前。 一开始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但是从他穿著绵质长袖衬衫和黑色的裤子看来,猜测他应该是男的。 「是小孩子啊…」 如金丝雀般华丽的声音。 [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那是…」 看着那绿色的眸子,感觉就这样被吸进去一般。压抑住胸口的悸动,苏奈亚一面语无伦次的回答。 「和奶奶吵架,所以才…跑到橄榄树森林,何时到这里也…」 绿色眼眸像是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 「从橄榄树森林过来的吗。很有勇气,是对面没见过的孩子吧。那里是恶魔和怪物的住处哦。就算是在白天中冒失地蹓跶也会被抓走的。竟然能平安的来到这里」 男子歪着头,金色的头发轻飘飘地摇晃。 「不能进入森林中,大人没有告诉你吗」 「是有说但是…」 不清不楚地在嘴里嗫嚅。白色的手掌触摸着头发。一面在头上慢慢地抚着,男子以美丽夺目的脸朝着苏奈亚微笑。 「回去的时候在房屋前的路一直向北走,橄榄树森林的反方向就是了。接着会从内内卡村出去。不可以再进入橄榄树森林哦」 「是」
一面心不在焉的回话,苏奈亚想起了教堂中的壁画。上面画的图案是在神的周围围绕着天使,如果世上真有天使,绝对会长的像这个人一样没错。金色的头发,金丝雀的声音。感觉不像这世上的人般美丽的身影。 「那么小心点」 突然,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羞愧地脸全红了。不出所料的,男子也掩着嘴角轻轻地笑着。 「肚子饿了吗?」 想隐瞒也没办法,轻轻地点着头。 「进来里面吧。我弄些东西给你吃」 催促着,脚踩进正屋中。房子里收拾地很整齐。木制的桌子旁有两张椅子。墙壁边毫不造作地放置着看似经长期使用过的马鞍。不只是因为很古老而已,如果有哪里感觉到寂寞,也许是因为墙上连一张画或浮雕的装饰都没有。 「在这里等着」 带领到内部的房间有很多扇窗户,阳光灿烂地射进来非常的温暖。小小的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茶机,窗边是一张大摇椅,对侧是一张木椅。因为男子不在,苏奈亚一面像猫一样紧张地借坐那张坚固的木椅。 男子老是不回来,苏奈亚双脚不礼貌地垂下来前后摇晃。在礼拜中也做了同样的事,奶奶严厉地斥责。 叽\地一声,门打开了。男子拿着托盘回来,苏奈亚慌慌张张地停止摇晃双脚。放在茶机上的盘子中装着 ISURI 的果实,在另一个盘子中是盛得满满的玫瑰花瓣。 「这是给你吃的」 男子指着 ISURI 果实。 「我吃的是这一份」 手指着的是,鲜红的花瓣。 「可是,那是花啊」 「嗯」 男子微笑。 「请用,别客气」 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忍不住的苏奈亚向 ISURI 果实伸出手。青色的果实咬碎后是像栗子一样甘甜的咬劲。一面像做梦似的吃着,视线未曾自男子身上离开。真的会把花瓣狼吞虎咽地吃掉吗,是的话要用这双眼看个仔细。 男子暂时坐在摇椅上,摊开古老皮面的书。有时啪啦地翻动书页。然后在认为好不容易把手伸向花瓣的瞬间,指尖又为了翻动书页而回到书上。果然不会吃花什么的不是吗,这么想的苏奈亚,在看到盘子的时候大吃一惊。在盘子里面,玫瑰花像是干枯般变成茶色。 视线无法自盘子上移开,为什么花会突然干枯呢。简直像是精气被吸掉一样而干枯…。 「谢谢我吃饱了」 察觉到苏奈亚的视线,男子挂着微微地笑容。喉咙咕嘟地响着。虽然害怕但是,也没有漏听。 「这个,为什么会变成茶色。直到刚才还是很漂亮的颜色啊…」 男子的眉间因为吸气的影响,做出不高兴的表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除了花朵的精气外都不能吃」 从来没听说过有除了花朵精气外什么都不能吃的人。内心快速地被黑色浓雾给覆盖住。奶奶说过的。可恶的恶魔,经常会化身成美丽的人类姿态来迷惑人类。这么一来眼前的人不就是恶魔了吗。 「你,是恶魔吗」 突然,男子的脸色大变。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弄乱了美丽的金色头发,以气到发红的脸瞪着苏奈亚。 「真是个该处罚的孩子。因为这样就说我是恶魔什么的,你看我有哪里会让你说出这种话。好好看这头金发。像这么明亮美丽的金色就连在天界也找不到。只有我和阿加莎大人拥有而已。还有这眼睛,是像绿宝石融化一般的绿色吧。恶魔啊,是侍奉所谓的黑暗不可能会拥有这种绿色的瞳孔」 男子的迫力推及到椅子上,苏奈亚直打哆嗦。男子把手撑在额头上,很懊恼地叹了口气踉踉跄跄地倒进摇椅中。 「你会认为我很奇怪也不是没道理的。没有天使会这么长期的滞留在人间。一般来说平常是在天界生活,只有在视察的时候才会降临人间」 从绿色的瞳孔中,纷纷落下满溢地大颗泪珠。 「好想回去,我也好想回到天界去。我已经受够了狭小破旧的房子了。在天界的宫庭,有开着美丽蔷薇的庭园,也可以再一次地侍奉阿加莎大人」 对过于悲伤的哭泣,忍不住让苏奈亚跑到男子跟前。 「不…不要哭了。没问题的,绝对可以回去的」 男子将眼角的泪水拭去,瞳孔神色如泪湖般地看着苏奈亚。哭泣时也很美丽的男子。 「谢谢。虽然明白只是在安慰但还是很高兴。你是个温柔的孩子」 男子以联想不到直到刚才还在哭泣程度的华丽脸庞笑着。 「这么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是什么样的名字呢」 「苏奈亚」 男子歪着头。 「好奇特的名字哦。最近类似这种名字的特别多…算了」 从摇椅上站起来,在苏奈亚前蹲下。轻轻地在嘴角边喃喃自语着什么,以食指轻轻地推向小孩的额头。 「花之守护神,以凯伊尔为本名者,苏奈亚一生将受花所疼爱,请接受这个爱的加持」 男子手指离开的瞬间,身体微微感到一股温暖的气但是,只是一瞬间而已。 「我是凯伊尔。花之守护天使」 「花的天使吗」 没错,凯伊尔非常自傲地笑着。 「但是,刚才花朵枯掉了」 凯伊尔的表情,立刻绝望的变了形。两手覆盖在脸上,开始大声地呜呜哭泣。瞬间被这种情况给吓到,伸出安慰的手用力的紧紧抱住,苏奈亚不知该如何才能体会男子的感受。 「会变成这种身体,全都是那个恶魔害的。我被恶魔给抓住了。啊,已经完了。像这样的我谁都不会来帮忙的。阿加莎大人甚至,连我的事什么的都忘了吧」 「我会帮你的」 像是受到凯伊尔的悲伤影响,苏奈亚也大叫着。凯伊尔紧抱着孩子的头温柔的抚摸。 「谢谢。你真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但是人类是无法对抗那个恶魔的。…他所拥有的力量实在非常惊人」 背脊直打哆嗦。但是不能屈服于这种『恐惧』。 「和我一起逃走吧。即使是奶奶,绝对会袒护凯伊尔的」 凯伊尔微微地摇头。 「不行。我不能走出这个房子的围墙外」 「没问题的,走吧」 绿宝石般的瞳孔,悄悄地垂下。 「我因为那个恶魔的缘故,失去了天使的力量。所以现在的我比一般的人类还要来得脆弱。如果踏出围墙外一步的话,刚出去就会被怪物给抓住,遭受被吃掉的命运\」 背脊打着冷颤。凯伊尔温柔的手更加地在苏奈亚的背上抚着。 「只要你有这样的心情就足够了。谢谢」 「可是…可是…」 凯伊尔很可怜,苏奈亚也微微地哭着。明明是那么美丽的天使,却不能回到天界。绝对,和自己回不去奶奶家是一样的心情吧,胸口像是抽筋一般地无法忍受。 「我没有做错过什么」 凯伊尔独自地低语。 「我没有错。那个恶魔…把降临人间的我抓住,抓到这里来」 苏奈亚紧紧握住美丽男子的手。 「我会向神祈求的。每天到教堂,祈求伟大的神和天使来迎接凯伊尔。来迎接的话,凯伊尔就能回去天界了吧」 绝望的绿色瞳孔,悄悄地垂下。 「就算是神,或者阿加莎大人亲自来迎接也一样,我说不定已经回不去天界了。因为我,连在空中自由飞翔的翅膀都…」 抚着苏奈亚头的男子,突然察觉什么的抬起头来。 「啊,不行。再这么下去太阳要下山了。不快一点回不了家就不好了。连白天只在橄榄树森林的怪物,到了傍晚也会到附近的小路徘徊。被抓住带到森林中就不好了。快点回去吧」 回过头太阳已经相当西斜而成了橘色。 「把这个带着,拿回家吧」 把吃剩的 ISURI 果实装在皮袋中交到手上。急急忙忙的走到玄关。 「回去时小心点。因为太阳已经快沉了,所以我连送你到门口都不行。就在这里分手吧,就照我告诉过你的路回去。向北走,一直向北走就对了」 苏奈亚走出玄关后,背后的门又再度关上。凯伊尔,依依不舍这个不幸的天使,把头发撩到耳后。那样哭泣的天使。但是身为孩子的自己什么力量都没有。苏奈亚把交到手上的 ISURI 果实挂在腰间,慢慢地走向庭园的草坪。 一踏出铁门的时候,比刚刚寒冷数倍的风吹了过来,全身都发着抖。背脊缩成一团,还走不到几步,就听到背后传来踢着沙土的脚步声。回过头,从连接橄榄树森林到这的路上有个人跑了过来。太过于可怕的脸孔令人吃惊,苏奈亚拼命地跑了起来。可是一会儿就被赶上了。 粗暴地抓住肩膀,然后要挣脱时身体被扭转而绊到脚,在尘沙飞扬的路上跌倒了。 「你这个怪物」 男人一面怒吼一面抓住苏奈亚的胸襟,提了起来。可是因为害怕,苏奈亚断然地咬住粗大的手腕。 「呜哇」 趁男人的手放开的空隙,再次跑了起来。在道路的外侧,草原中间没头没脑地跑着。但是马上又被抓住,拖着翻倒。跨坐在自己的肚子上向下看的男人表情可怕,眼睛也是头发也是像被黑暗粉刷般地漆黑。从喘着气的嘴角,一瞥眼窥视到尖锐的臼齿。 凯伊尔说过的。到了傍晚,橄榄树森林的怪物会跑到小路上,最后自己会被怪物给抓住。 「大白天就潜进我家真是好胆量。我已经施了很厉害的法术了,到底是怎么进去房子的。做了什么坏事了吧」 「不要,救命啊,救命啊」 苏奈亚将两手遮住双眼,一面哭一面大叫『奶奶,奶奶』。接着在这个时候,不期然地肚子上的重量消失了。轻轻地覆盖住脸的手被向外拉开,从正上方看下来的目光相会了。男人瞪着苏奈亚就这样渐渐地蹲了下来,把小孩子纤细的脚踝用力地握住。想着他要从脚开始吃膝盖微微地发抖。男人用力擦掉苏奈亚膝盖上渗出来的血,简直像在试味道般地吐出舌头舔着。 「什么啊,是人类的小孩」 男人独自地低语,以大姆指轻轻地拭去苏奈亚眼角未干的眼泪。 「对你那么粗鲁真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怪物」 黑色的变眼睛温柔,接着像是道歉般地凝视。男人抓住苏奈亚的双手,从草地上拉起。拍掉沾在衣服上的灰尘和草屑,哭的一遢胡涂的脸,男人用衣服的袖子擦得干干净净。然后牵着苏奈亚的手到旁边的小河,仔细地把受伤的膝盖渗出的血给洗净。虽然河水很冰,但是男人的手非常的温暖。 「真的很对不起。那个家到现在都没有小孩子来过。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的」 「从橄榄树森林那来的」 独自低语着,男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穿过那个森林来的吗。竟然没被怪物给抓去。你的运\气相当好嘛」 和男人一起回到小路上的苏奈亚,发现挂在腰间的皮袋不见了。慌慌张张的环视周围时,男人歪着脖子。 「怎么了」 「皮袋不见了,里面装着 ISURI 的果实…」 男人直走到门前面,在回来的途中弯下腰一次。接着再次站立在苏奈亚面前时,手中握着小小的皮袋。 「你在找的是这个吗」 苏奈亚点着头。 「这个皮袋是你的东西吗」 「…是凯伊尔给我的」 男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凯伊尔给的吗…你有和凯伊尔说过话吗」 点着头,男人就这样盘着手臂『嗯哼…』地低语。『那么…』说着话时,男人像察觉似地弯下膝盖。一样高的视线中,黑色的瞳孔,已经没有最初看见男人时令人害怕的迫力了。 「你和凯伊尔都谈些什么话?」 那个美丽的天使啊,多么亲密的口吻。 「你和凯伊尔是朋友吗?」 男人对苏奈亚问题的回答,稍微停了一会。 「我和凯伊尔住在一起」 伴随着苦笑,男人低语着。 「那你也是天使啰」 像是跟苏奈亚绽开的声音成对比似的,男人以低沉的声音回答。 「不,我不是」 「是吗。说的也是,哪可能有这么多的天使」 寒冷的风穿过后颈,摇晃着磨擦着喀沙喀吵地草的声音感觉突然寂静了起来。察觉到太阳的身影有一大半都隐藏到山后面了。苏奈亚对突然黑暗的周围感觉不安。 「和凯伊尔都谈了些什么」 没发觉到小孩子的不安,男人继续说着话。 「被恶魔抓到这里而哭泣」 悲伤的表情男人沉默不语,苏奈亚客气地开了口。 「那个,我再不回去的话…」 男人稍微扬了下眉毛,『啊』的短短低语。 「是啊,不早点回去的话家人会担心的。我送你吧。家住在哪一边」 暗了下来的小路。男人抱歉地把苏奈亚拉到门旁。 「托鲁奈伊村」 「这里还不到托鲁奈伊村外面。到内内卡村还比较快。算了,走吧」 男人向苏奈亚伸出手。虽然总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但还是牵了手。很温暖,很大的手。穿过草原的风很冷,苏奈亚缩起了脖子。男人突然停了下来,把自己穿著的上衣脱下来披在背上。 「谢谢」 道谢时,男人微微的笑了。男人的上衣上,有着清漆般油漆的味道。如果自己的父亲还活着大概看起来和这个男人差不多吧,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的双亲,在开始懂事的时候因为流行病而死了。 牵着温暖的手,觉得什么样的怪物都不会来侵袭自己。沉默的归途渐渐地无聊了起来,苏奈亚拉了下温暖的手掌。 「喂,为什么会和天使住在一起?」 「如果放他一个人的话,凯伊尔会被怪物给吃掉」 「这么说你比怪物更强啰」 「没错,我比怪物更强」 「好厉害,保护天使的骑士耶。要怎么做人类才能成为天使的骑士?」 「我不是人类。是恶魔」 刚才真的认为他像恶魔一样。臼齿是尖的,表情也非常恐怖。但是他把膝盖擦干净,因为太晚还送他回家是个温柔的男人,怎么也不认为他是恶魔。以前,在书上看过恶魔的样子和站在身旁的男人样子也不一样,实在令人害怕。头上有长角,倒竖的头发。背上还长着像蝙蝠一样的翅膀,腰部也长着像蜥蝪一样的尾巴。 「那是骗人的」 黑暗般的眼睛和头发。但是黑眼黑发的人,在村子中也不少啊。 「不是骗人」 男人慢慢地否定。 「恶魔才不会这么温柔。会抓住人类再吃掉。而且你也没有恶魔的翅膀和尾巴不是吗」 「平常看不见是因为我藏起来了。被看见的话,谁都不会接近我了」 苏奈亚认真的否定着。 「骗人。绝对是骗人。因为天使和恶魔是不能住在一起的」 「为什么」 听得他慌了起来。为什么不能住在一起。因为天使是善良的,恶魔是邪恶的,完全不一样所以,所以…。 「所以…是恶魔的话」 听到了细微的叹息声。 「没有亲眼看见,是不会相信的吧」 温暖的手远离,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摇晃了起来。然后眼看着男人的姿态开始变化。眼睛是像猫一样的在眼角吊起,从嘴唇间露出尖锐的牙齿。又尖又利的爪子。自背后伸出简直像蝙蝠一样黑云般的翅膀。正对上的嘴唇硬邦邦地大叫,身体直打哆嗦。 「呜哇啊…」 忍不住大声尖叫,苏奈亚一遛烟地往北跑了去。他是恶魔。真正的恶魔。会被吃掉。他会把自己给吃掉。温柔的模样,是那个恶魔在欺骗我。 「等一下,喂,等一下」 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