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一点,再紧一点——木原笔下的性 BY耐克


刚开始看木原笔下的性时,有一点错觉——那就是,爱也许真的是做出来的。

也是,两个人,两个不同的个体,不一样的脸、思想以及灵魂。如何能够了解对方?如何能够明了对方的心意?所有说不出来的爱字,所有说出来对方也不明白的汹涌的感情,排山倒海一般,强烈到只想紧紧抱住对方——用自己的身体告诉对方:我想要你,就是这个温热的身体中的你。抓不住你飘渺的灵魂,至少可以抱住居住着这灵魂的温软的身体——证明着爱人的存在感的躯体。用身体的贯穿和结合,刺穿爱人封闭的内心躯壳——逼出下面的那棵颤动的不安的灵魂。用身体温暖灵魂——让对方一点一点沉溺下去,对温暖绝望的渴求,直到离不开那双温柔的手,那个温暖的怀抱,于是心灵沦陷,从肢体到灵魂一起纠缠——

觉得木原其实和D。H。劳伦斯有点象,信奉身体的结合比灵魂的结合更自然,更纯粹也更干净美丽——记得康妮在做爱后和梅乐士的对话么——康妮问对方是否爱自己,迫切的要求从爱人口中得到被爱的肯定,梅乐士有点无可奈何的苦涩的笑:“当然爱,夫人。从你温热的乳到你温热的心。”(汗——大意如此,偶看书一向记不住准确的内容)——梅(或者劳伦斯)已经觉得康妮问的多余了。从奇妙的温热的身体结合感受到对方温热的灵魂——柔弱的战栗的善良的无助的灵魂——对外界对工业世界的无力感,让两个人只能躲在世外桃源般的林中小屋里,疯狂地索取彼此,借对方的身体肯定自己的存在,借原始自然淳朴有力的性爱抵御工业社会的无情麻木。康妮在性爱中逐渐焕发出逼人的美丽——那是一种“觉醒”的“自然”的力量。

当然木原不反对工业社会——木原不是思想家。木原只是敏感,只是觉得寂寞——从有人类以来可能就存在的寂寞——个体和社会相比的寂寞,作为个体独立存在的寂寞,尤其是一个敏感的人无法逃避的寂寞。这一点寂寞对一个敏感的家伙来说简直就是要命的——因为它冷。

一个敏感的人悲哀的拥有一颗冰冷的心。

怎么办?

只能抱紧一点,再紧一点——紧紧地抱住另一个寂寞的然而温热的身体,唤醒温热身体下沉睡的热情,用身体的热度擦出心灵的火花——

有点悲哀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需要用身体来证明来表白自己呢,是什么时候我们都戴上了面具呢,是什么时候我们彼此的言语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呢?是什么时候?——达芙妮的《法国人的小港湾》里,唐娜在湖边也有如此的疑问(唐娜和法国人在湖边最后一夜)——这应该是永恒的疑问吧,是寂寞的敏感的灵魂痛楚的疑问吧。

无法回答。

只能抱紧一点,再紧一点——用爱人的躯壳,把自己倾注到那具温热的身体里,忘记一切,全心体会感官的快乐,忘记一切痛楚——以及疑问。

亲爱的,如若我冷,请不要探询我的灵魂,你只要靠近一点,再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