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宇到底是什么?

自从得奖后,《蓝宇》的行情一直上涨;看完金马后,我就和朋友说‘《蓝宇》恐怕会成为《泰坦尼》之后,又一部卖烂市的影片。’果然如此。现在满大街卖翻版VCD的商人都会捉着你问‘要不要《蓝宇》?’让人毛骨悚然。

而这几天各大耽美版也几乎成为蓝宇的天下,又忽闻北京同志电影周要放《蓝宇》,更是火上浇油,不知有多少大人是冲着蓝宇去的?我是个怕事的人,没敢在如此风头火势下唱反调,只是到老公的版上说了一句‘蓝宇看不看都无所谓,倒是法斯宾德的《水手奎莱尔》一定要看!’可惜人不在北京,没有这个福分。于是对那些有福气(却只跑去看蓝宇)的大人们更是又羡慕又恨得牙痒痒!

《北京故事》说穿了,不过是一个很老土的很商业化的故事。《蓝宇》更是如此。商业化和感人并不相矛盾——不感人就没人看,你这片还怎么卖钱啊?平心而论,《北京故事》的文学水平并不高,不过也绝没有李女士所说的那样不堪——算是一部写得还算有生活味的男男言情小说吧。不过《蓝宇》拍得实在不怎么样——请不要怪到张叔平身上,我认为这主要是导演和编剧的问题(当然在大陆看到的经过盗版商们很有‘道德’地剪辑,也是影片支离破碎的另一个原因)。

其实香港导演的商业化一向有目共睹,而台湾导演有时虽然因为过于追求艺术化而使影片晦涩难懂,但他们的水平还是比香港同行要高。关导手下的《蓝宇》是一部男男版的《爱情故事》(富家女VS穷小子,几经波折在一起,女主角又突然死去)+《风月俏佳人》(有钱的花花公子被妓女‘煞’到,终于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不是他的错,原本故事就是如此;但让影片拍得比原文还不如,就绝对是他的问题。而片中最大的败笔,不是蓝宇长的象民工,也不是H场面被人狂砍,而是林静平这个关键的角色没有得到展开。林静平在原著里可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没有她,故事不会一波三折;不管她是不是个坏女人,这和角色好坏没有关系,再好的英雄没有坏人也会显得苍白,灰姑娘也还需恶毒后母来衬托——这是真理。

可惜的是,在片中林静平的戏份被缩到了最简。据关导的解释,他认为同志电影不等于要丑化女性,所以并没有拍出林和捍东母心狠手辣写匿名信(说真的,个人也认为这些实在没有什么必要拍出来,恶大婆和恶奶奶整小媳妇的招数是琼谣十几年前的言情小说里的桥段)。然而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肆意删剪林的戏份,不过是为了成全男男恋情,这难道不也是一种男性沙文主义吗?捍东可以左拥右抱,一边是同性情人,一边是妻子(棋子?),随时可弃之选一;到头来依然是突显男男永恒,弱化甚至漠视男女。这和一般异性恋打压同志恋情有什么不同?果然是‘每一部电影都是男同性恋电影’,还是爱情影片的天平必定偏颇一边方为平衡?

抛开这点不谈,失去了林的戏份,整部戏感觉薄弱了很多,完全不能体现出两人的感情纠缠不清。而且捍东家人的态度也过于正面。到头来倒象是有钱有权的男人捍东和清纯大学生蓝宇的爱恨缠绵,分分合合,简单得过分。可能是关导曾被方保罗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在八、九十年代的几部大作《阮玲玉》《有时跳舞》等只会空玩形式玩复杂。这次就来个改头换面,一于简单到底,拍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这倒符合我的想法,爱情本该简单,无须分同志非同志;只是关导没想到人人心中早已有个‘蓝宇’,这个形象早被丰满得近乎神化,难怪片子不能讨好。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男主外,女主内’。有人也曾提过,在捍东出狱后与妹妹等人吃饭的那一场戏中,所有男人都在外面吃饭,只有捍东妹妹和蓝宇在厨房里忙碌,是否在同志恋情中也沿用了传统的男女功能角色分类——即男上女下(注意到了吗,导演删掉了原著中捍东曾让蓝宇做过一次top的情节)?这个大概就要见仁见智啦。但看回捍东在片中所代表的意象:一个有钱有权、高高在上的自私男人,算不算是社会中男权夫权(‘父权’恐怕还算不上,笑)的代表呢?反观蓝宇,穷学生一个,爱得比他深比他早(这算不算是爱情中的一种劣势呢?);甚至聪明如林静平,到头来还是被一脚踢开。还是说爱情起步上的不平等正是产生伟大爱情的基础呢?